来源:昭通日报
2025-04-03 11:00《苍生》是昭通作家刘平勇继《如尘》《风云激荡》之后创作的第三部长篇小说,为中国北京出版创意产业园区精品文学创作出版平台暨“文学创业板计划”首批成果之一,不仅是“京产文学新人新作培育”项目推广活动的重要展示作品,还是北京宣传文化引导基金资助项目。2024年2月,该作品由北京联合出版公司出版发行。
这部作品最独特之处,在于构思独特精巧、表现形式为可分可合的抽屉柜结构。《小说选刊》副主编顾建平认为:“《苍生》是一部由20个故事组成的长篇小说,各部分既独立成篇,又有内在关联,时空交错,视觉变幻独特,人物形象复杂饱满。小说通过塑造鲜活典型的人物形象,讲述跌宕起伏的乡村故事,为读者呈现了一部相对完整而又曲折的农村变迁史。”
我认为,小说《苍生》的“得”体现在独立成篇的精彩纷呈上。《苍生》由20个中短篇小说组成,其中中篇小说3个、短篇小说17个。作为昭通小说家中将可读性和思想性结合得比较好的作家之一,刘平勇在该小说中通过文学村庄“营盘村”揭示了农村社会的深层矛盾,生动刻画了农民的苦难和困惑,并展现了农村的风土人情。在中篇小说中,数《晒太阳的女人》最精彩,所讲述的乡村绝恋故事发人深思。小说中,贵保的爹刘得志是“背锅侠”,贵保其实是营盘村知青杨春波和母亲李美芳所生的私生子。事隔多年后,贵保才弄清母亲为了他和父亲刘得志能在那个特殊的年代生存活命,所闹出的与营盘村保管员、西村队长的丑闻事出有因。自古红颜多薄命,忍辱负重的李美芳为了爱情、为了家庭牺牲了名节而不申辩的故事令人唏嘘不已。而在短篇小说中,《平民》《井》《牲口》《山泉的诅咒》同样异彩纷呈,各有特色。《平民》中,刘平民本来娶了个娘家殷实、漂亮能干的好老婆,可老婆嫌他没文化,没钱还偏要冒充有钱人,让她和孩子跟着他担惊受怕,于是离婚后跟了孩子的干爹。刘平民不按套路出牌,喜欢出奇制胜。他利用城里朋友的关系,建立了自己的“关系网”,后来因想重做煮酒生意向原老丈人借两万元被拒后竟然持刀杀人,最后被判刑五年。而这一切,归根结底是他小学二年级都没有读完,文化不高所致,由此美好人生需要接受良好文化教育的重要性自然而然浮出水面。《井》讲述的是随着城市化进程的推进,留守家庭问题凸显的故事。在小说中,成也井、坏也井。一口井串起了正和老汉和正德老伴两个老年人你来我往相互帮忙提水的欢乐时光。然而,春节前夕,正和老汉去探望正德老伴时,在井边玩耍的4个不超过8岁的孙子竟然意外命丧井中,本该过60大寿的正和老汉因悔恨自责咬舌自尽。外出打工归来庆寿、过年的4个儿子和4个儿媳抱头痛哭、痛不欲生。作者将留守家庭的得与失描写得入木三分,留守家庭之隐患可见一斑。《牲口》讲述的是营盘村绰号“牲口”的人高马大的刘家家,虽然大字不识却乐于助人。他和绰号“豆腐西施”的刘婉婉本是一对幸福的夫妻。可在20世纪90年代,同样大字不识的刘婉婉突发奇想在路边开了一个小百货店,之后就恋上了在集市上开百货批发门市的“高中生”。但最终,这两个从偷偷摸摸到明目张胆在一起10多年的情人却未成一家人,“高中生”在老婆死后娶了一个在自己百货批发门市打工的女大学生。而“牲口”刘家家却仍然一往情深地打造豪华合葬墓碑,等待刘婉婉回心转意,但最终却以失望告终,这样一个奇葩的三角恋故事让人黯然神伤。《山泉的诅咒》讲述的是生命无常,人生需且行且珍惜的故事。小说构思奇妙,用魔幻现实主义的手法,言明偶然中的必然、必然中的偶然,从而为货车司机山泉用语言和意念都能诅咒“杀人”找到合理、恰当的解释。在他用“嘴”诅咒死10岁小孩、张红毛,以及失语后用“心”诅咒死长发小伙子、16岁小姑娘后,自己在被飞来的摩托车撞伤将死时,悟出“不是所有的生命都配有好运的”后戛然收尾,较大的留白空间充满想象张力。这些小说都是选点突破,切口较小,讲究象征和隐喻,直抵人心、人情与人性,好看、耐看。
长篇小说《苍生》的“失”体现在内在关联的蜻蜓点水上。长篇小说《苍生》共30.8万字,由20个标准的中短篇小说组成,平均每篇约1.5万字,最短的短篇小说《小叔》《晚歌》均为0.8万字、最长的中篇小说《苍生》4.4万字。由于要用20个发生在营盘村的完整中短篇小说串点成线、连线成面,组成一部完整的长篇小说、一部相对完整而又曲折的农村变迁史,故有削足适履之嫌。比如短篇小说《田园》讲述的是堂哥和堂嫂菜花一生一世厮守田园的故事。两夫妻夫唱妇随,女儿成才,无忧无虑。美丽、勤劳的堂嫂菜花,让人深信在农村娶到一个好老婆,就会家和万事兴、好运自然来,可被称为“最美家庭”。小说写得有些诗情画意,有些理想主义。好倒是好,就是有些失真、有些不可信。有类似情况的还有中篇小说《苍生》、短篇小说《黄毛》《月光》《香味》等篇章,其故事背景若换为云贵川的某个村落也基本成立。换言之,就是营盘村的地方特色不够明显。
不过,总的来看,这部小说瑕不掩瑜。《苍生》作为刘平勇的最新长篇小说,形式、内容别出心裁,是其不断超越、积极探索的成果,得到了《中国作家》原主编王山、《当代》原主编孔令燕、《小说选刊》副主编顾建平等人的充分肯定。相信将来,他还能创作出更多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