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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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海”
发表时间:2017-11-15 09:42:01

◆孔菊

许久没到望海公园去望“海”了,今早得空,在这个空明沉静的早晨与友人来到望海公园。望海湖畔人迹稀少,风平湖静,天空弥漫着浓浓的白白的雾罩。太阳不甚朗照,原本应该极为耀眼的光芒,在穿过厚厚的雾罩通向湖面的路途中,被这浓浓的层层的雾气黏着隔离掉了一部分光源,待它抵达地面扎进望海湖面时,已经被雾的手梳理得没有一丝强光。映照进湖水里的太阳已不再轰轰烈烈,灸热灼眼,变得皎洁而柔和了,像极了夜晚天空的月亮,望望天再看看水,恍惚间竟有种天上一个月亮,水中一个月亮的错觉。

晨练的热闹人群早已散尽,偌大的一个湖变得异常空灵静寂。在这水天一色的宁静中,望海湖南边最大的岛也变得安静和闲适起来,环顾四周几近无人,正是遐思冥想的幽僻之地。可以什么都想,也可以什么都不想,静静地专享这风景。站在岛边近湖的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刚好可以完整地将对面静卧在湖面中段的圆孔长桥尽收眼底。每一个桥孔的倒影都无比清晰地连接着波平如镜的湖面,水上一个半圆,水下一个半圆,两个半圆相依相随,形成一个个立体的、完整的、大大的圆。犹如一面面圆圆的镜子或是圆圆的画框 ,恰到好处地把桥孔后面透过来的风景全部映现或镶嵌进去,从任何一个角度看都仿若一副副悬挂于桥与水面之间的圆形立体风景画,随着移动变化的视角,呈现不同背景的画面,自然逼真,新颖别致。绕着湖走走停停,边走边看,惊奇地发现湖心杂草丛生、树木已长得相当茂盛的那个最小的孤岛上竟然居住着许多的鸟类,似乎还有孔雀、黑颈鹤之类的鸟和一些大大小小的叫得出名或叫不出名的各种鸟类,给波平如镜的湖面增添了无与伦比的灵动和生趣。有的鸟在反反复复、飞来飞去衔来树枝筑巢;有的鸟栖息在水墨画一般的树梢上梳理着羽毛;有的鸟在雾罩渐渐散开的天空和湖面间翩翩起舞,白色的翅膀如飘动的音符划过明媚的蓝色天空,划过宁静的绿色湖面,划过关于望海楼、望海湖的缕缕往事,划过关于鲁甸人工湖相同场景里那许多美好的记忆。湖心孤岛初建时并没有这么多的鸟,树也很清瘦,如今随着岛上树木的茂盛、野草的疯长,生存的环境也越来越好,尤其是人们生态保护意识的自我加强和提升,言行举止的自我约束和自律,已经没有人会去惊扰和捕捉猎杀它们,这让鸟们感觉到了踏实和安全。当然,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湖心孤岛四面环水,没有一条可以通往岛上的路径,相对形成了一个安全独立的环境,孤岛就成了鸟们的最佳栖息地。孤岛虽孤,却营造出了闹中取静,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美好场景,给城市平添了无限生机和妙趣。

站在离孤岛最近的小径上,隔湖眺望在湖水中央的孤岛,瞬间居然产生了想要踏上去的愿望。因为它隔着一定的距离,因为它无路可去,所以,就充满了无限想象的余地,吸引着人越加想去,甚至想有一条船可以划过去,去探寻虽然隔岸也几乎可以一览无余的岛景。友人也说:隔岸观景,真的会有一种被吸引着想踏上去的渴望和隐隐的冲动,想亲临其境,想一探究竟。可是真正当抵达了呢,鸟会被人吓得四散飞离,尽管人无恶意,小心翼翼不去惊扰它们的生活,仍然会在不经意间破坏了它们原本的固有的宁静。也许,还会发现上面除了有未发芽的枯树,也有荒草,甚至还有鸟粪,路面坑坑洼洼甚是难走。而当你站在孤岛上,再回头看对面刚才伫立过的地方,又会忽然察觉原来那边风景独好,别有一番味道,甚至比孤岛光鲜广袤。早就有人说过距离产生美,确实,所有的风景都会因为距离而愈加神秘美好,当我们身处其中时常常会忽视了这当中事物的美好,目光总爱锁定或投射到离我们更远处的风景;而当我们离开最初站着的地方,换一个地点站得远远的,再回首,又常常会发现之前站过的地方竟然有很多优胜之处,甚至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美丽,真的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风景如此,人愈如此。有一些人,当我们与他们相处在一起时,一切都习以为常,不会觉得他们的特别、他们的好,而当我们由于种种原因与他们彼此离开之后,渐渐才会发现他们那些相处时曾经被忽视的优点。生活中,许多的人和事会让我们难以取舍,犹豫不决,我们一方面在渴望拥有和走近,一方面在害怕失望和失去,谁都不想打破心中的美好愿望。越是希冀它美好永存的东西,我们越不敢轻易去碰触它,越是站在远处看风景一样望着它,情愿把那份美好保留心间,情愿人为的加上无穷的想象把它美化,把它立体,把它抽象,也不愿意揭开它真实之后可能存在的那些不堪和不足。事实上,太多的人和事都不能圆满和完美,就像望海公园拱桥的圆框画虚景,就像这个孤岛上让人心驰神往的和谐美景,需要距离,只有距离才能使它们呈现出美轮美奂的极致风景,保留适当的距离就是保留给我们自己的完美感。

望海湖,热闹与安静并存的城市符号,它见证了多少凡俗,多少烟火般辉煌和陨落的故事,它把多少秘密隐匿在并不太深却无人可及的湖底,还有那些初识的愉悦,那只怀着好奇心、勇敢地爬上石头、仰头探视却又怯懦着潜入水底的小龟,以及那颗深秋夜里滴落进湖里再也不会风干的泪珠……如果所有百转千回的纠结,所有纷纷扰扰的烦绪,所有欣然与快乐,都能归依并寄存到望海的湖底,望海的风里,就让我们走过望海湖吧,好让从此以后的人生一如今晨平静的湖面,把一切都放在柔顺与平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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